本报记者 姜雨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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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企业年金制度被视为优质企业的体现，能够为退休职工养老增添一份保障，也成为企业引才的筹码。但实践中，资金、管理等成本较高，缺乏即时获得感等因素使企业年金覆盖率仍然较低。专家建议，扩面重心可转向民营企业，加大政策支持力度，提升缴费灵活性，更好吸引民营企业参与。
“这笔每月准时‘报到’的补充养老金，让退休生活宽裕不少，日子过得更舒心了！”自2021年底退休以来，严春秀的银行卡里除了会收到基本养老金，每月还有另一笔收入，就是企业年金。
我国养老保险体系由三个支柱构成，分别是基本养老保险、补充养老保险（企业年金与职业年金）、个人养老金制度与各类商业养老金融业务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，加快发展多层次、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。企业年金作为第二支柱的重要组成部分，是对国家基本养老保险的重要补充，能够进一步提高退休人员的收入水平和生活质量。
当前，我国持续推进企业年金提质扩面，但知晓度和参保率依然不高。背后原因有哪些？如何持续推进企业年金制度的发展与完善，有效激发企业参保动能、更好保障职工退休后的生活？《工人日报》记者对此展开了采访。
养老添保障，引才增筹码
严春秀回忆，单位2020年建立企业年金制度，同事们都觉得往后多了一份保障。“每个月多领800多元呢，都差不多够买菜了。”
“企业年金不仅相当于给员工的额外福利与补充收入，也多了一个吸引并留住人才的筹码。”山东黄金集团所属的山金重工人力资源部部长黄伟宁告诉记者，为了给职工提供更完善的福利保障，企业自2023年起推行企业年金制度。
黄伟宁发现，很多应聘者对企业年金都比较关注。“过去大家熟知的是‘五险一金’，现在招聘时，常有应届生主动询问是‘几险几金’，我们都会明确回应‘六险二金’，这也成了我们招聘宣讲的亮点。”黄伟宁笑着说，“不少学生正是冲着‘六险二金’的福利保障，最终选择加入我们。”
企业年金是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，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。企业年金费用由企业和职工共同缴纳，企业缴费每年不超过本企业职工工资总额的8%，企业和职工个人缴费合计不超过12%。具体所需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。在领取时，可以按月、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。
据黄伟宁介绍，山东黄金集团总部于2022年起推行企业年金制度，并出台了相关办法及模板，供下属单位参考。2023年，山金重工依据集团规定，制定了本单位内部的企业年金制度。制度制定后，经党委会、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开始执行，涉及单位职工300多人。
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，大部分受访者都对企业年金较为期待，还有劳动者表示，在评估工作机会时，有完善的企业年金计划意味着企业管理运作规范，会增加对企业的好感。
多重成本让一些企业望而却步
自2004年《企业年金试行办法》实施以来，我国企业年金制度框架逐步完善，市场化投资运作稳中有进，规模持续扩容，补充养老的作用逐渐显现。官方数据显示，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，全国16.82万家企业建立了企业年金制度，参加职工3290.81万人，企业年金积累基金3.73万亿元，同比增长13.48%。
“但与第一支柱相比覆盖率较低，仍是当前我国企业年金制度发展中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。”北京大学中国保险与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郑伟表示。
“企业年金被视为优质企业的体现之一，但对于没有建立年金制度的企业来说，往往动力不足。”北京某企业人力资源负责人祁女士表示，资金成本、流程陌生已劝退很多企业，更关键的是员工缺乏即时获得感。“发个红包请喝杯奶茶，还给员工个情绪价值，年金这种远期福利，做了效果也不太明显。”
“企业‘不愿建’‘不会建’的原因较为复杂。”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副会长、浙江大学国家制度研究院副院长金维刚分析，很多企业为了降低成本，不会主动建立企业年金制度。从管理的角度来看，企业年金需要专设团队，负责对账管机构、受托机构、投资管理机构等相关金融机构进行遴选、考核，以及办理职工年金缴费、待遇支付等相关业务，“较高的成本，让一些企业在考虑建制时望而却步。”
此外，金维刚表示，一些企业内部人员结构复杂且流动性较高，难以适配年金全员覆盖的政策要求，叠加政策支持力度不足、宣传引导不充分等因素，也降低了企业的建制意愿。
此外，在流动性较高的行业，一些员工也会关心企业年金如何转移的问题。在社交平台上，也有人分享因考虑转移不便而放弃参保的情况。
对此，金维刚解释，按照2018年实行的《企业年金办法》规定，企业可以与职工约定企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的归属。“这能够让职工在跳槽离职前理性地权衡，体现了对用人单位和职工个人的权益都予以适当地保护，是合理合法的。”金维刚说。
扩面重心应转向民营企业
“在人口老龄化持续加深的形势下，企业年金制度的重要性将更加凸显。”郑伟认为，企业年金的发展需要适宜的外部环境，包括经济环境、养老保险制度环境、劳动力市场环境和资本市场环境等。
当前，多数国有企业都已建立企业年金制度。金维刚表示，扩面重心应转向民营企业。激发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自主建制动力，关键在于引导和鼓励企业将企业年金纳入薪酬激励体系，作为企业竞争策略，以及吸引和留住人才的重要手段。
对此，郑伟建议提升企业年金缴费的灵活性：允许用人单位采取低缴费比例起步建制，根据企业实际情况调整缴费比例，允许中止缴费、恢复缴费或补缴费，同时允许先行覆盖部分职工，之后再逐步扩大覆盖范围。
近年来，为了推进企业年金制度扩容，各地涌现出不少创新做法。多地提出依托各类园区发展企业年金和人才年金试点，河北雄安新区推出企业年金自动加入机制。专家认为，这些创新建制的方式值得关注，并在时机成熟后逐步推广。
此外，金维刚建议，在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已经实行全国统筹的背景下，适时适当降低单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费率，有利于促进中小企业建立企业年金制度。
在企业年金运行监管方面，有企业反映，其托管银行未主动披露资金池收益数据。金维刚表示，相关部门要加强对金融机构的政策引导、行为规范和业务考核，提高各类管理机构的年金管理能力和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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